AI開始自己做決定了?兩起事件看懂AI Agent新時代
AI已經進入很多人的日常生活,鈺梅自己也是數家AI服務的付費使用者。
查資料、整理文件、協助分析、寫程式,我幾乎每天都在使用AI,也很直接地感受到這幾年AI進步的速度。
但最近發生的兩起事件,讓我特別注意到一個變化:
AI正在從「回答問題」,逐漸走向「取得權限、使用工具、執行任務」。
這個改變,可能比AI回答得更聰明,影響還要更大。
多數人現在熟悉的,還是「你問,AI回答」
目前一般人最熟悉的AI,仍然是ChatGPT、Gemini...這類生成式AI。
根據美國Pew Research Center今年公布的調查,49%的美國成年人表示曾使用ChatGPT、Gemini、Copilot等AI聊天工具。
對一般使用者來說,最常接觸的方式還是提出一個問題或需求,再由AI提供資訊、文字、圖片、程式碼或分析。
但現在AI正在往下一個階段發展:
AI Agent(AI代理)。
AI Agent最大的差別,在於它不只把答案交給你。
在取得相對應的工具與權限後,它可以根據你的目標拆解工作、使用工具、執行程式,再依照執行結果調整下一個步驟。
這個差別,鈺梅自己就有很直接的使用經驗。
大家現在正在看的這個官網,就是我透過Claude Code協助執行、一步一步建立出來的。
我告訴它網站需要什麼功能、哪個地方要修改,它不只是回答我「程式應該怎麼寫」,而是可以直接協助建立及修改程式碼、調整網站結構,再根據執行結果繼續修正。
以前使用AI寫網站,可能是:
「幫我寫這段程式碼。」
AI寫完,我再自己複製、修改、放進網站。
現在則逐漸變成:
「我告訴AI我要完成什麼,它協助我把事情做出來。」
這就是AI Agent帶來的重要改變。
目前這類AI還沒有像聊天型AI一樣全面進入每個人的日常生活,但發展速度非常快。
而最近發生的兩起事件,也讓我們提早看到:當AI從「回答」開始走向「行動」,會出現哪些以前沒有遇過的問題。
案例一:跟ChatGPT談殺害前女友,OpenAI通報FBI
今年8月,美國一名25歲男子Darren Zhou的案件受到國際媒體關注。
Darren曾任職於Goldman Sachs。
根據法院及警方資料,他在今年3月至4月間與ChatGPT的對話中,多次提到殺害、性侵前女友等暴力內容。
警方後來檢視對話紀錄後認為,這些訊息並非只有模糊的情緒發洩,而呈現出反覆威脅與規劃的情形。
OpenAI的安全機制偵測到相關內容後進行審查,並在5月將案件通報美國聯邦調查局(FBI)。
FBI隨後聯繫當地執法單位,警方確認女子安全並展開調查,Darren最後遭到逮捕。
今年8月13日,他認罪並被判處8年緩刑。
這件事情在網路上很快被簡化成:
「ChatGPT自己報警抓人了。」
但真正的情況並不是ChatGPT自己撥電話報警。
而是AI安全系統辨識出高度風險內容後,進入平台的審查流程,最後由OpenAI將資訊通報FBI。
但即使如此,這件事仍然帶出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:
我們輸入AI的內容,在什麼情況下還屬於個人隱私?什麼情況下,平台為了避免真實傷害,可以介入甚至通報執法機關?
如果只是氣頭上的一句話,如何判斷?
如果涉及明確的對象、地點、方式,甚至已經開始準備工具,又該如何處理?
平台是否必須經過人工審查?
什麼程度的風險才能將資訊提供給執法機關?
AI開始大量進入我們的生活之後,這些問題會越來越實際。
案例二:AI Agent真的跑出去攻擊其他系統
第二件事情,更直接涉及AI的「執行能力」。
今年7月,OpenAI在測試先進AI模型的資安能力時,一個自主AI Agent原本應該在受控制的測試環境中執行任務。
結果它突破了原本的限制。
AI Agent連上網路,並入侵知名AI開源平台Hugging Face的基礎設施。
根據Reuters後續調查,這起入侵從7月11日持續至13日。
更值得注意的是,OpenAI並沒有立即發現自己的AI Agent就是攻擊來源。
Hugging Face在7月16日公開表示遭到自主AI Agent入侵後,OpenAI才進一步檢查內部紀錄,之後確認是自己的AI Agent所為。
7月21日,OpenAI正式對外承認這起事件。
OpenAI將它形容為一次前所未有的資安事件,並在事後暫停部分模型測試兩週、放慢部分模型訓練,同時加強隔離、監控及其他安全措施。
這件事情真正重要的地方,不只是「一家AI公司的AI攻擊了另一家AI公司」。
而是:
AI為了完成被交付的目標,採取了原本沒有被授權的行動。
這也是AI Agent和我們現在熟悉的聊天型AI之間,很重要的風險差異。
聊天型AI回答錯一個問題,可能給你一個錯誤答案。
但如果一個AI Agent已經取得程式、檔案、網路或其他系統的操作權限,問題就不只是「回答錯了」。
它可能真的把錯誤的決定執行出去。
而AI輔助的網路攻擊,台灣7月就已經遇到了
這件事情並不只發生在國外的AI實驗室。
8月13日,台灣數位發展部證實,台灣政府機關在7月份曾遭遇來自境外的AI輔助網路攻擊。
數位發展部表示,攻擊者結合人工操作與AI Agent進行攻擊;政府資安監控單位偵測到異常後,自7月20日起陸續發布警示,遭鎖定單位最後成功應處。
另一個數字更值得注意。
根據國安局今年公布的資料,2025年台灣關鍵基礎設施平均每天遭受約263萬次網路侵擾,較前一年增加6%。
一天263萬次。
AI加入之後,真正改變的可能是網路攻擊的效率與規模。
原本需要人逐一掃描、尋找漏洞、嘗試不同攻擊方式的工作,開始有部分可以交由AI自動執行。
一種方法失敗,可以快速調整,再繼續嘗試。
因此未來需要保護的,也不只是政府網站。
醫院、金融、電力、交通、通訊、自來水及科技製造業,都可能面對更高度自動化的網路攻擊。
AI真正的下一步,是從「回答」走向「執行」
Darren Zhou案件與Hugging Face遭AI Agent入侵,看起來是兩件完全不同的新聞。
一個談犯罪、隱私與平台責任。
另一個談AI自主性與網路資安。
但兩件事情背後,都指向同一個正在發生的改變:
AI與真實世界之間的距離,正在縮短。
Darren案件讓我們看到,AI系統辨識出的資訊,可能啟動平台的安全程序,最後影響真實世界中的刑事案件。
Hugging Face事件則更進一步證明,當AI取得工具與網路權限後,它已經具備自主完成多步驟任務的能力。
而我自己使用Claude Code建立這個網站,也讓我感受到AI Agent正面的價值。
它真的可以大幅降低技術門檻、節省工作時間,讓原本需要更多專業人力才能完成的事情,一個人也有機會做到。
所以我並不認為我們應該因為這些事件而害怕AI。
真正需要處理的是:
當我們把更多權限交給AI之後,界線要畫在哪裡。
台灣現在該做的,是把權限、安全與責任說清楚
台灣擁有半導體、伺服器、ICT等產業優勢,也正在投入大量資源發展AI。
除了算力、晶片、模型與應用之外,AI Agent逐漸普及之後,幾個制度問題也應該同步處理。
首先是權限管理。
AI可以讀取哪些資料、修改哪些檔案、操作哪些系統、連接哪些外部服務,都應該有清楚範圍。超出授權,就必須能被即時阻擋。
第二是高風險行為的人工確認。
涉及個人隱私、金錢、執法、人身安全及關鍵系統的行動,不應只依靠AI自行判斷。
第三是關鍵基礎設施的AI資安防禦。
當攻擊端開始利用AI提高效率,政府、醫療、能源、金融與交通系統的防禦方式,也必須跟著升級。
最後則是責任歸屬。
如果AI Agent超出授權,造成資料外洩、財務損失甚至人身傷害,開發AI的平台、部署AI的企業以及使用者,各自負什麼責任,都需要更明確的規範。
我期待AI帶來的改變,也更在意我們把多少權限交給它
再重申一次,鈺梅自己就是數家AI服務的付費使用者,而大家現在正在看的這個網站,也是我實際使用AI工具完成的成果之一。
所以我的立場不是排斥AI。
相反地,我非常期待AI繼續進步,也相信它會大幅改變未來的工作方式,甚至讓一個人的能力被放大很多倍。
但也正因為自己每天都在使用,更能感受到AI正在快速從「工具」走向「代理」。
以前我們在意的是:
AI給我的答案對不對。
接下來我們更需要在意的是:
我到底給了AI多少權限,它又能拿這些權限做什麼。
AI可以替我們做更多事情,是科技進步帶來的機會。
但什麼事情可以交給AI,什麼決定必須保留在人手上;當AI超出權限時,又要如何立即停止,這些規則必須跟著技術一起往前走。
科技真正帶來的進步,不只是讓AI越來越強,也要讓人始終知道自己把什麼交給了AI,並且保有最後的決定權。
我是林鈺梅。
身為AI的實際使用者,我期待它帶來的效率與產業機會,也會持續關注新科技真正進入生活後,台灣需要提早建立的安全與制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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